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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西有为:上阵就得父子兵

时间:2018-01-02 08:37:45 作者:湘西有为 编辑:彭晓东 点击数: 来源:上阵就得父子兵

  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四日清晨,一轮红日破雾而出。屡屡金光,尽情地泼洒在素有“湘西之巅,澧水之源”誉称的大灵山每一个角落。

  初夏的早晨,放眼望去,薄雾轻纱般的晨雾中,山岚起伏,楼角掩映,鸡鸣狗吠。一条羊场小道,穿过原始森林,蜿蜒在大灵山这座龙山人民视为“圣山”的躯体上。时而出现在吊脚楼旁,时而显影于绿油油的禾田深处,随着红日东升,这条羊场小道挣脱浓雾瘴气困扰,一直向大山之外延伸开去。

  阳光下,两个中年男子身背辽顶壳,着土布纽扣衣裤,脚穿草鞋,腰间均斜插两把盒把子,一前一后,快马加鞭,快速地向大楠坪平坝疾奔而来。

  大楠坪,地处大灵山山脚,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,山坳,山岭之间。土坯为墙,茅草为顶的几间农舍四周,均耸立着五六人牵手围的枫香树。枝干大的均有水桶般粗,枝干小的也有碗口般大。时下正值初夏时节,小儿巴掌大小的树叶在晨风中摇曳着金灿灿的晨阳。农舍中央出现的一块宽敞平坝,数十人席地而坐,当他们听见“啼嗒啼嗒”响亮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后,纷纷站立起来,个个面带笑容,迎了上去。

  “廖委员,终于把你盼来了,相亲们,偶们的廖委员来了。”

  最前面的小伙子加快脚步,快速地接过前面翻身下马的中年男子手中的缰绳,然后冲着后面的中年男子亲切地问道:“爹,怎么这个时候才来,害得大家一大早就集合在这里,等得偶们好心焦啊。”

  “开成,乡亲们都到了?好,好,很好嘛,老子也想早点赶过来,以免乡亲们久等,嘿嘿,就是肖德轩那个狗日的就是不消停,硬是想在路上“留客”啥。”

  “乡亲们好,大家久等了,如果不是肖德轩狗日的阻难,我和老田早就到了,乡亲们快坐,快坐,来来来,开成,招呼乡亲们坐下,时间紧急,我们直接进入主题。”

  “廖委员辛苦,田大叔辛苦,好,我们大家都坐下,坐下。”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招呼乡亲都坐下后,就迅速席地盘腿而坐。

  “好了,大家都安静,下面,有请县委派来的廖委员给大家做指示,大家认真听,安静下来。”

  说话的正是老田的儿子田开成。

  老田名叫田月清,一八八五年六月生于茨岩塘里巴坪,父母都是老实巴结的地地道道的穷苦老百姓,在他六岁的时候,父母双双被地方恶势力残害致死,田月清只好外出乞讨为生,十二三岁就靠租用地主的田土来维持生计。在他三十岁的时候,又逃荒逃到大楠坪。缘于田月清勤劳,吃得苦,肯帮忙,被当地一个姑娘看中,并结婚生子。这田开成就是他们的爱情结晶。

  “乡亲们,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…”廖委员挥手抹去额头汗珠子,脸上露出亲切地笑容,然后,他继续说道:“偶们要收拾肖德轩了。”

  “好,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,廖委员,你快说,什么时候动手?”

  “廖委员,你下令吧,这狗日的肖德轩欺压乡亲们这么多年,大家盼望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。”

  “大家安静,安静,先别激动,这肖德轩肯定是要收拾的,关键是大家要等廖委员讲完啥,大家说是不是?”

  几个青壮年听说马上要打肖德轩,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,恨不得马上捉到肖德轩,扒他的皮,啃他的骨头,逮他的肉。田开成及时站起来要求大家控制情绪。

  “大家放心,这一天不会太远,不过,为了更好地保障这次战斗胜利,现在我宣布…”廖委员清清嗓子,然后大声念道:“大楠坪乡苏维埃今天成立,田月清同志担任大楠坪苏维埃主席,领导全乡工作。”

  廖委员的话音刚落,平坝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随后,廖委员宣读了县委苏维埃研究决定,配齐了大楠坪苏维埃各级干部,大楠坪的游击队人数一下子上升到八十多人。

  “另外,请大家安静,眼下我们红二六军团物质紧缺,希望大家客服困难,积极捐赠,有粮的出粮,有钱的出钱,有人的出人,有力的出力,好不好?”

  “我捐三十斤粮食…”

  “我捐六十块大洋…”

  “我回去把家里那头老母猪卖了,全部捐给红军驻地…”

  不到几分钟,大楠坪的乡亲们尽管生活十分困难,很快就捐出一万多斤粮食,三千多块大洋,八千多斤干菜,并组织人员连夜送往茨岩塘红军驻地。

  第二天上午,田月清组织队伍,带领密查委员印大清,特派员颜宣清,土地委员谌玉清一举捉拿了国民党乡长土豪肖德轩,搜缴步枪三支,子弹一百多发。并将土豪手中的田土分给乡亲们,当众烧毁田土地契。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不断扩大同国民党反动派作斗争的革命队伍,经上级研究决定,最后,在肖德轩亲笔写下悔过书签字画押后,将肖德轩释放。

  一九三五年六月,根据上级指示,红军主力从茨岩塘撤离,为了掩护主力撤离,田月清带领队伍一次又一次狙击国民党反动派,人员消亡极大,队伍损失惨重。

  六月六日,像往常一样,大楠坪的乡亲们早早起来开始操练,突然,天空乌云密布,“轰隆隆,轰隆隆”一阵接一阵的雷声,铺天盖地,席卷大地而来。雨声,雷声,风声,夹杂着密集的枪炮声。

  “活捉赤匪田月清,消灭游击队,给老子冲啊。”肖德轩张牙舞爪,高举盒把子朝天就是一阵乱射。

  “老谌,这肖德轩狗日的不是个东西,他纠集土豪劣绅来攻打大楠坪苏维埃了,为了革命,你赶快突围。”

  “不,田委员,你是偶们游击队的主心骨,你赶快带人突围,为偶们大楠坪留下革命的火种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老田,你快走啊。”谌玉清边劝田月清突围,边开枪狙击敌人。

  “老谌,你就不要再争了,我是苏维埃委员,我是游击队队长,你得听我命令,快,突围。”田月清百般无奈的情况下,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,冲着谌玉清大声命令道:“突围,不然,我就一枪打死自己,快啊。”田月清说完,就将谌玉清一把拉到自己身后,毫不畏惧地冲向敌人。“肖德轩,你狗日的来吧,你不是要活捉老子吗,老子在这里。”田月清边打,边大声冲着敌人大喊。

  “活捉田月清,赏大洋一百块,打死田月清赏大洋一千块,弟兄们,冲啊。”肖德轩老远看见田月清,就像疯狗一样,用金钱鼓动着他的手下,一下子,所有的枪口都跟着田月清追击射杀。

  “老田….”谌玉清望着在枪林弹雨中奋勇杀敌的田月清,泪流满面,乘敌人活力薄弱的时候,无奈的朝后山突围出去。

  “爹,我来了。”

  “我的个儿啊,老子叫你和谌大叔突围出去,你怎么来了?”

  “我不能丢下爹,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了,哈哈哈,我怎么会放过机会呢?”

  “傻孩子…”田月清一把拉倒儿子田开成,迅速隐蔽在一道田坎下,伸手抹去儿子脸上的雨水,心疼地说道:“儿啊,都是爹不好,把你生在这乱世…”

  “爹,你什么也不要说,你平时不是常常教导大家,要死卵朝天,不死万万年,人固然有一死,哈哈哈,要死也死得轰轰烈烈。”

  “好,真不愧是我田月清的儿子,好样的,要死卵朝天,不死万万年,儿子,逮。”

  “逮,逮,逮…”

  就这样,父子两人边打边突围,风声,雨声,枪炮声,喊杀声,一阵高过一阵,一浪高过一浪,密密麻麻地敌人在父子俩挥手扣动扳机的瞬间,纷纷应声倒下。

  谌玉清冲出突围后,冒着倾盆大雨,左一脚,右一脚,高一脚,低一脚,翻山越岭,穿过丛林。为了完成田月清交代的使命,他沿着红军撤离的方向陈家河一路狂追而去。

  肖德轩明白了田月清的用意后,马上组织一支队伍,快马加鞭,沿着羊场小道对谌玉清展开追击。谌玉清带人刚到陈家河,就被埋伏在路上的敌人包围起来。谌玉清与其它人顽强抵抗,誓死也不做肖德轩的阶下囚。最后,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,被敌人杀害。

  而肖德轩带领敌人一门心事咬住田月清父子。田月清父子边打边退,最后,被迫无奈躲进了阿屎垭的一个山洞里。

  “田月清,你给老子出来投降吧,只要你投降,老子让你担任大楠坪乡长。”

  “狗日的肖德轩,你做你娘的春秋大梦,老子生是红军的人,死也要做红军的鬼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。”田月清骂完,就是“呯”地一枪,在洞口为肖德轩喊话的一个敌人应声而倒。

  “娘买X的,不要认为老子没有办法治你了。”洞口外面只听见肖德轩疯狗般的狂叫声。

  “爹,赶快捂住嘴巴,这狗卵日的,烧…烧…咳咳咳…烧辣子,呛,呛人得狠…咳咳咳…”

  “开…咳咳咳…..开成…哎呀,你…你…你往洞里去…咳咳咳,狗卵日的….咳咳咳…”田月清一把拉住儿子田开成的手,奋力往洞内一推,然后扬起枪就朝洞外一阵狂射,洞口正在用蒲扇辣椒烟子的敌人惨叫一声,跌落山谷。

  “烧,烧,给老子把柴多捡点来,把火烧大些,辣子多放点,老子就不相信他娘的是孙悟空变的,就算他娘的是孙悟空投胎,今天老子叫他父子俩也难逃老子的八卦炉。”肖德轩鬼叫声刚落音,就从洞外传来他极为得意的淫威笑声:“哈哈哈,哈哈哈,哈哈哈…”

 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,洞外的火势越来越大,十几个敌人十几把蒲扇“呼啦啦地扇”,滚滚浓烟,鱼贯而入,田月清父子只得摸黑朝洞内里面寻找出路,可是,洞内乌漆墨黑的,伸手不见五指。

  “开成,看来偶们俩爷子今天是到死的时候了,这样逃下去也是个死,与其这样死,老子俩爷子还不如冲出去,逮死一个算一个,逮死两个,不亏本,逮死三个,就赚了。”

  “好,爹说得对,男儿大丈夫,要死,偶们也要站着死,死在沙场。”

  “走,逮死肖德轩那个狗卵日的去。”田月清话音刚落,就朝洞外冲去,田开成紧跟其后。

  “呯呯呯”一阵枪声过后,那些正在一门心事扇风的敌人纷纷应声倒下。田月清父子立身滚滚浓烟之中,就像天降神兵一样,那些敌人一时间像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法术一般,张大嘴巴,傻乎乎地望着田月清父子俩,竟然忘记了开枪。

  “肖德轩,狗日的反动派,红军还会回来,红军回来之日,就是你狗日的死期,儿子,杀啊。”

  “爹,真他娘的痛快,偶又逮死六个,哈哈哈,爹,你比儿子厉害,你逮死八个。”

  “逮,逮,逮…”

  父子俩左一枪,右一枪,那些仿佛在梦中的敌人,纷纷倒地。

  肖德轩躲在一块巨石后面,看见眼前的情形,着实冒出一身冷汗,当他明白过来后,马上像杀尖锥到屁股般大声骂道:“狗日的哈宝们,都给老子开枪啊,打死田月清,奖赏大洋一千块。”

  那些发愣的敌人突然见醒悟过来,纷纷端起手中的枪,一起对准田月清父子俩扣动了扳机。

  转眼间,田月清父子俩在百来杆枪的射击下,献血侵染了他们脚下这块土地。

  父子俩紧紧拥抱着,四肢鼎立,高昂着头颅,怒目圆睁,两只枪口直到父子俩英勇牺牲之后,依然对准着敌人。

  肖德轩等人老远查看了许久,方才蹑手蹑脚,小心翼翼,畏畏缩缩,黑着脸,慢慢靠近过去。当正眼对视田月清的眼神瞬间,肖德轩等人吓得掉头鬼哭狼嚎般夺路而逃。

  风声止,雨声住,雷声远去。

  松涛起,山悲鸣,英烈早逝。

  龙城的乡亲纷纷手提瓜果,点燃香纸蜡烛,来到田月清父子遗容前,叩首跪拜。

  从此,龙山人民纷纷投身推翻三座大山,争取民主,自由,解放的伟大革命事业之中,继续沿着先烈的足迹,进行轰轰烈烈的打土豪,分田地,奋勇杀敌,积极投身入与国民党反动派斗争到底的残酷斗争中。

  历史不会忘记,人民不会忘记,龙山不会忘记。

  那以后,龙山人民人人都在传颂着一个故事:“上阵就得父子兵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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